文学语言与文学形象之间之所以存在一个过渡的问题,是与它们各自的特性分不开的。我们知道,从物质形式的角度看,语言是抽象的,只是一些干巴巴的符号,没有感官直接性。因此,它不能像绘画中的线条与色彩、雕塑中的石头与粘土,甚至音乐中的音响与节奏那样,依靠自己本身的物质性来构建文学形象,而只能依靠符号所表现的意义。然而,语言的意义也是抽象的,它是一种共义性的东西。黑格尔认为:“当我们说出感性的东西时,我们也是把它当作一个普遍的东西来说的。我们所说的是‘这一个’,这就是说.普遍的这一个。”他指出;  “诗人所给的不是事物本身而只是名词,只是字,在字里个别的东西就变成了一种有普遍性的东西,因为字是从概念产生的,所以字就已带有普遍性。”卡西尔也认为,虽然语言在产生时是与感性经验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但在发展的过程中,却越来越朝着抽象的方向前进,而把表现感性具体的任务留给了艺术。语言是抽象、普遍一般、缺乏感官直接性的,而形象则是具体特殊、有机统一、保留了生活的全部感性形态的。语言既无法凭借自己的物质性,也无法凭借自己的意义直接地构成形象,它们之间必然存在一个质的转化过程。在这一转化或过渡的过程中,语言先要构成一些感性具体的生活断片,然后再在这些断片的基础上形成文学形象。本书将这些感性具体的断片称为“语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