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批评的重要职能之一,便是阐释说明文学作品。我国明末清初著名小说评点家金圣叹评《水济传》,他开宗明义便说:“吾特悲读者之精神不生,将作者之意尽没,不知辛苦,实负良工,故不辞不敏,而有此批也。”他评《水浒传》的出发点.便是要对原作作出阐释与说明。这种阐释与说明,可以是语言文字上的、表层或深层意义上的,也可以是客观意义上的,大抵不出思想内容和艺术特色两个方面。文学是形象的,它的含义和匠心往往险藏在形象之内,批评家往往通过洞幽察微的阐释和说明,把握原作的精神。

文学批评最基本的职能,是对文学作品作出阐释,但如何“阐释”,人们却有着不同的理解。在西方,以德国浪漫派宗教哲学家施莱尔马赫为代表的传统阐释学认为,作品的意义是确定的、客观的,批评家在阐释中,应泯灭自我,克服历史的差距,置身于古人的环境中,使古人的心灵在自己心中复活,从而对作品作出符合其本意的解释。以德国伽达默尔为代表的当代阐释学则认为,传统阐释学所追求的作品本义是不存在的,文本的意义是在理解者的参与下形成的,一部作品的意义永远从属于一次次地演变的现时的理解者,它永远是该作品在特定理论活动中对特定的理解者来说所生成的意义,真正的理解不是去克服历史性,而是正确评价和适应这种历史性。这两种看法,各有其合理性,又各有其片面性。

在我们看来,任何一部作品.它一旦产生,也就作为一个客观对象而存在着。尽管不同的读者对它会有不同的理解,但这种理解必须符合作品内容及其本身的各种规定性。否认这一点,批评也就会丧失自己的对象而变为主观随意的行为。

因此,文学批评的阐释,既有相对性,也有绝对性,既有客观性,也有主体性。批评家一方面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掌握产生作品的全部事实,找到形成作家创作心态的全部条件,将自己的阐释建立在作品的规定性上,另一方面,则又必须以自己的眼光、自己的心灵去感受作品,阐释的智慧也就体现在客观性与主体性有机融合的程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