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作品的角度出发,文学有两大要素:一是形象,一是语言。形象由语言构建,但形象不等于语言,它们各有自己的规定性。语言要构建形象,就必须消除自己的规定性,将自己的规定性融入到形象的规定性之中。这就像绘画中的线条与色彩:线条与色彩有自己的规定性,但要构建绘画形象,它们就必须消除自己的这种规定性。如果构成一幅人物漫画中凹凸的线条不消除自己作为线条的独立性.不把自己内化为人物的轮廓,还是作为线条而存在,那么很明显,这一人物形象就无法建立起来。语言构建形象也是如此,古人的“得象忘言”,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如果承认文学语言与文学形象不是同——的,那么,它们之间就必然存在一个过渡的问题。在这方面,我们目前的研究还很不够。传统的形象理论虽然重视形象,但语言与形象之间的过渡问题基本上没有进入其视野,它们把语言塑造形象看成一种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现象。以俄国形式主义和结构主义为代表的语言论文论或者回避文学形象的问题,或者干脆否定了文学的形象性。英伽登涉及了文学形象,他的四层次说中,语词语音和语义明显属于语言的范畴,而图式化观象和再现的客体两个层次则属于形象的范畴,但他没有讨论两者之间的过渡的问题,他似乎也倾向于把这看成是一个自然的过程。但实际上,从语言向形象的过渡并不是一个自然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