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传统的思维方式,还有一个特点,就是重视直觉体悟。爱因斯坦曾经说过:“我相信直觉和灵感”’“真正可贵的因素是直觉”。直觉和灵感在思维上属于一个大类型。

长期以来,人们一直把直觉、灵感看成神秘主义而列入理论禁区,这是不对的。灵感,是十分微妙而复杂的思维现象。我们对它的认识,直到现在还是很朦胧的,很表面的。现在有一些学者认为,灵感不是一种单独的思维方式,它只是思维过程的一个环节,是经验积累到一定程度时头脑中所产生的一种飞跃,它很快便过渡到形象思维或理论思维中去。

至于直觉,可以说是指在思维过程中摒弃逻辑推理而直接领悟事物本质的一种思维途径。用中国古代名词讲,就是“体认”或体验。朱熹曾经解释说,“体认”就是“且心物中”,把心放在对象之中就叫“体认”。西方称这种思维方式叫“直觉”。二十世纪初法国哲学家柏格森专讲直觉,认为科学从对象外面观察对象,得不到真理,必须到对象里面去认识对象,才能得到真理。这是直觉主义。柏格森说:  “所谓直觉,就是一种理智的交融,这种交融使人们自己置于对象之内,以便与其中独特的,从而是无法表达的东西相符合。”事实上这是一种幻想,人无法到对象里面。

中国的儒家、道家,一直到宋明理学都讲“直觉”,只有墨家除外,墨家只讲观察、分析、实测,他们是不讲直觉的。

关于直觉,中国的古人们有很多论述,庄子讲的”心斋”、“坐忘”,理学家讲的“体认”、佛教讲的“般若”、“顿语”都是指直觉。庄子讲了一个“疤丁解牛”的故事,说疱丁为梁惠王解牛,刀子在牛的骨节之间转动,游刃有余,解牛的声音很合乎音乐的旋律,动作很合乎舞蹈的节拍。梁惠王问他技艺为什么这样高明,他说:我刚开始解牛时,眼睛里见的是整头牛,三年以后,眼睛里看到的就不是整头牛了。到了现在,就“以神遇而不以目视”,只用精神和牛接触,而不用眼睛去看了。